沈没没

复健困难,我发誓从今以后写了就不多改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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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叶方] 此处偏佳 3.20更新

  • 心理治疗师(Psychotherapist)叶x代驾司机方

  • 印象里的叶方,OOC见谅

 

 

寒假生了一场病,冬天快结束才好。一直提得起来笔却写不出东西,大概很难重拾信心。真的抱歉,但是故事还是得讲下去。

 

 

 

叶修推开诊所的玻璃门,金属制的门把一如既往的坚硬冰冷,室内外的温差让他打了个寒颤。好在当他望向停车位的时候,代驾的司机已经到了。   

 

他的车旁站了位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青年,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。这家伙戴了顶有些蠢的灰色针织帽,系了条浅米色的绒面围巾,缩着脖子,把半张脸都藏在围巾里,更显小了。大概是等得有点久,方锐双手都揣在棒球外套的兜里,一边哈着白气,一边用鞋尖碾着地上的烟头。  

 

方锐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,与叶修视线相接,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可能看起来有点傻,赶紧站直,一脸真诚地冲人笑了笑,开口询问道:“叶先生?”   

 

“嗯,上车吧。”,叶修干脆地把钥匙递给他,他抢着给人打开了副座的门,却没想到叶修自己拉开了后门,躬身坐了进去。虽然有些尴尬,方锐也只好默不作声地关上前车门,从另一边坐进驾驶位。  

 

一开始两个人都没说话,但叶修还是先开口了。“听说老魏家里有事啊?”,叶修之前的代驾司机叫魏琛,广东人,大概是年关前家里有点事得提前回去,这才换了方锐来顶班。

“是啊,好像是他哪个堂弟过年要结婚,非要他回去帮衬着,就先回去了。”,方锐边打空调边回答道。

车内又安静下来。 

 

叶修其实会开车,老早就拿了驾照。如果不是公寓离诊所确实算远,比起不环保的私家车来,他更愿意选择公共交通。当初还是楼冠宁劝他买辆车算了,不然就再找套近一些的房子,八点半上班又不算早,再迟到就不合情理了。

 

三十分钟的车程,叶修不怎么热爱社交软件,也不玩手机游戏。安静了片刻,他就忍不住又开口了,怀揣着长辈关怀后辈的语气问道:“小方,今年多大啊?”

 

车里空调打得足,方锐已经摘掉了针织帽和围巾,从内后视镜里看了眼叶修,好脾气地回他:“上个月刚二十四。”他知道叶修也就比他大个三四岁,心想这人说话倒也真跟老魏一个样,不占人点便宜不开心。

 

“有女朋友吗?”叶修开始回忆过年时七大姑八大姨对他的关心口吻。

 

“没……”方锐在心里纠正了一下,是男朋友,又补充道:“上半年刚分手”,他从不隐瞒自己的性向,也不会声张。

 

不知道叶修是得寸进尺还是真的关心,居然接着问道:“什么原因?性格不合?”

 

方锐噎了一下,他没想到这人还真问下去了,他不好深讲,也不想讲,泛泛搪塞道:“……叶先生不愧是心理医生,看的很准啊!”

 

叶修心道呵呵这年头十个分手九个都喊性格不合,还剩一个是“性向不合”。他看着车窗外不停略过的路灯,突然有点感慨:“叫我老叶就行了,我这班得上到年前,好说也还有快两个月。老魏估计是年后才会回来吧,主要看你什么时候回去,不行我再找人送我。反正一年也就这么一晃……”

 

方锐看着内后视镜里盯着窗外的男人,他右手手肘靠在车窗沿,虚握着的拳头撑着下巴,丝毫不在意西装的褶皱,表情像是有点笑笑的,眼里却又看不出高兴。

 

 

他其实有一点好奇,叶修不到三十,有车有房,每天都找代驾开车……大概也算是小资情调?老魏就跟他讲了:人叫叶修,是位心理医生,有点小钱,人挺好。他以为对方大概会高冷地在副驾头也不抬地刷手机或是用Kindle看论文什么的——结果呢,他偷偷往后座瞥了几次,发现叶修都不怎么玩手机……不知道老魏是怎么和他相处的,不过管他呢。

他想了想道:“行吧,我不着急回去。不过快过年了,能多挣几单是几单啊。”

 

 

其实方锐接过很多单代驾,也见过各种各样的客户。

 

大多数情况下,无非是喝多了的一帮人闹哄哄地酒店里出来,强称自己没醉,或者嚷嚷着谁喝少了,甚至还有人哭——去找车主拿钥匙,他还不一定清醒,总是感觉挺尴尬的。

 

去旅游的就挺好,一般是一家人和和睦睦地坐在车上,总会和他聊聊家常。有小孩子的话,路上也挺有趣的,男孩子一般更吵一点,但也不一定。方锐会从口袋里摸出戒烟嚼的炫迈给他们,希望他们能安静会儿。

 

每当这种时候他都想起自己的父母,有点愧疚,又有点难过,但是说起来也就那样,出柜嘛。这种事,哪个家能真真的马上接受了?他卡里存不住钱,几乎都给家里打回去了。他总觉得,自己打小就胆子挺大,可还是很乖,但是再乖又有什么用呢,全都抵不过三个字,“不争气”。

 

最好的还是商务代驾的单子,叶修这种也差不多。方锐很少跟他们交流,表面客客气气的,装得勤快点,效果就很好了。他对人家谈的生意完全不感兴趣,人家也不会有要跟他交流的意思,最多也就说说天气,埋怨一下交通,逢年过节听客户感慨一下生活的忙碌,抒发一下想家的情感什么的。

 

俗话说干一行爱一行,方锐没什么特别的职业情怀,但是做事向来都踏踏实实的,一些代驾圈里的朋友都对他挺不错,偶尔也会关照地介绍点单子给他,或是约出来吃个饭喝个酒。特别是魏琛,甚至不介意方锐喝多了跟他睡一张床——第二天醒了,方锐看着老魏有点不堪入目的睡相,有点感动也有点嫌弃。

 

 

方锐曾经试探着问过魏琛的看法,毕竟不是所有的直男都不介意自己的朋友不是直男。当时魏琛冷静地点开手机里百度云的APP展示给方锐看,他切出一整页的资源群,深沉地表示自己也不是没看过GV,更何况有时候点开还是《花园宝宝》……

 

方锐表示我小叮当无话可说。

 

 

叶修找着话题,一路还真跟方锐聊了不少,时间也显得快了许多。到了之后方锐把车停好,下车检查完门窗才把钥匙还给叶修。他又围上围巾,右手揣着针织帽伸进兜里,向叶修确认了一下出小区的方向,打了个招呼便准备回去。

 

叶修其实挺满意的,方锐虽然看着年轻,开车还挺稳,谈吐也很有分寸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居然从开始的冷场到后来几乎聊了全程。从路过几家比较有名气的餐馆开始,他们几乎评价了三环内的大部分餐馆,甚至还讨论了几家书店的装修布局,他有些惊讶,但也不算轻视,大概是莫名有点微妙的难得。

 

原本为了联系,他们只交换了手机号。睡觉前,方锐趴在床上刷了刷微信朋友圈,无非是那帮朋友又去哪里吃吃喝喝了,漂亮的小姐姐们又买了新的口红。

 

看到自动推荐的手机联系人里的新朋友,蹦出来一个叶修,昵称是“一叶之秋”,头像居然是一只指节分明的手,好像还是右手……

 

难道不是“知”秋吗,方锐用输入法确定了一下自己的判断,又吐槽了一下现在都已经冬天了。还有,拍自己的手当头像是有多自恋啊,不过好像还真的有点好看……

 

他默默添加了叶修为好友,并保存了图片。

 

 

 

聊到书店,方锐其实偶尔会去书店,但却很少看书。一是因为平常也挺忙,二是感觉自己静不下心来。

 

但他真的会忍不住想要走进书店,从热销推荐的书架走到角落里的专业分类区,再从另一边的儿童图书区绕回去。他会看着身侧一本本的书,各式各样的封面、书脊,精装的、简洁的,套着崭新塑料包装的、被翻阅得翘起边角的,内容冷门而在角落灰扑扑的、人气甚高而所剩无几的。书名也一样,有的是一长串,有的就一个字——甚至是一个符号。

 

他会恍惚地想起他一个人在路上走的时候,看见来来往往的人,每个人都行色匆匆,光鲜亮丽或风尘仆仆。

 

翻开之前,谁也不知道这本书要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。

 

也不知道,翻开以后,这个故事讲了多久就会到达结局。

 

就像每当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的时候,都会想起最开始教他开车的那个人一样。他知道有句迷之矫情的话,大概是说一个人的气质里,藏着走过的路,读过的书,和爱过的人。他一点也不想表达赞同,但是却没有丝毫反驳的底气。他没走过什么路,也没读过很多书,但是大概爱过那样一个人吧。

 

其实方锐是跟他前男友学的车,噗,他总有点想笑,谁考驾照的时候会跟自己的教练谈恋爱。

 

前男友,前,男友。怎么说呢,姓林,叫林敬言,挺斯文的一个人,或者说是温柔吧。

 

 

就记得当时林敬言逼着方锐喊他“林老师”。

 

林敬言在副驾坐直了身子,眼中明明都是止不住的笑意,还佯装正经地理了理白衬衫的领口。

方锐笑得一塌糊涂,趴在方向盘上毫不留情道:“哈哈哈哈哈要说’林师傅’还差不多!!对了,林师傅您卖红烧牛肉面不?”

林老师不怒反笑,倒真考虑起晚上要吃些什么:“红烧都腻了,番茄牛肉面,方锐大大吃吗?”

“吃!”方锐爽朗地拍在方向盘上,只可惜这不是林敬言家沉着冷静的木桌,正好压在喇叭上炸出一声来,没吓着别人,先惊到了他自个儿。活像只踩到坑里了的浣熊,方锐哆嗦了两秒立马又活蹦起来:“林老师,今天几点下课啊?”

“看你表现咯。刚刚随意鸣笛,推迟一刻钟。”

“……可以,这很林敬言。”

 

 

方锐有时候会想,林敬言,人如其名,对谁都客客气气的,长得也好,还体贴,谁能说他一点点的不好呢。

 

 

但是最好的那一个,总未必是最合适的那一个吧。

 

 

 

 

叶修做了一个梦。

 

他梦见自己穿着雪白的衬衫独自坐在咨询室里,桌面上的一切都是熟悉又无趣的。大概是夏天,窗户关得紧紧的,空调柜机缓缓地吐着冷气。

 

他觉得领带系的有些紧,伸手去解,才发现压根没有系。他想自己或许是渴了,于是端起水杯去饮水机前倒水。

 

然后门被推开,有人走了进来。他好像知道是谁,所以没有转身,继续盯着往杯子里慢慢注入的水流。接着,那个人像条大型犬一样凑到他身后,在他周围嗅了嗅,带点严厉又嫌弃地问他:“中午又吃泡面?”

 

他扭停凉水,无奈地感觉到自己又要被怼了,这不是论文还没写完图方便吗,不然谁愿意放弃美好的午餐时光天天吃泡面。他整理好语气转过身准备回答的时候,却发现眼前的人突然消失了。

 

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里,是医院的走廊,不是诊所的走廊。墙像是新刷的,但是已经有了不少浅浅的黑色污渍,墙裙还是令人厌恶的深绿色,空气中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,呛人又固执。他打了个寒颤,几乎是瞬间想念起诊所的走廊来,那里有女孩子们天天关照着的盆栽,安文逸挑的挂画,不够高冷却足够温馨。

 

他本来不觉得有什么,医院呗,又不是没来过,好歹自己还算个医疗工作者。但他突然望向右边破破旧旧的塑料座椅,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坐在那里,她好像在哭,叶修看不得女孩子哭,准备过去安慰她试试。他刚准备迈步,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衬衫上有血迹,已经干掉的深红色从左袖一直蜿蜒到左衣襟。

 

他好像被这片深红色烫了一下,整个人都颤抖起来——他突然想起来这是哪里,是在做什么了。他惊慌地向走廊的尽头跑了几步,越来越近的手术室的LED板上,显示的分明是“手术中”三个字。

 

 

终于,他醒了。睁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,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些。

他看了眼闹钟:2016年12月6日 3:27 16℃

 

叶修知道自己做了个梦,性质不好判断,他也知道弗洛伊德扯的——梦是潜意识的自我表现,睡眠时潜意识中的欲望绕过抵抗,乘机闯入意识而形成梦。

 

梦是愿望的达成。

 

他没必要不承认他始终都希望那一切永远不要发生,但他的主观意识也永远不可能改变客观事实。

 

好了,他有点残忍地对自己强调道。

 

叶修掀起被子,踩着拖鞋下了床。他从冰箱里拿出盒牛奶,看了看日期,还剩两天,可以。他在流理台边等牛奶慢慢加热,锅里的液体在热度下接二连三地冒出小气泡,就像童年时的幸福感一点点涌起来。

 

他刷了刷手机,看了眼微博收到的私信,没打算半夜回复,又看到了微信的好友添加,手机联系人,方锐?今天那个小伙子啊。一大老爷们,头像怎么是块蛋糕……

等一下——怎么有点眼熟。

他迅速切回桌面,在文件夹里点出好久没有打开过的ZANK,刷新了一下附近。

 

他果然看到了那块蛋糕,11.33km!他点开对方的资料,ID是“海无量”,天蝎座,177。照片墙里有张自拍,应该是近期的,他戴着那顶灰色针织帽,一手拿着手机,一手两只食指并拢,和拇指一起比出枪的形状摆在太阳穴旁。

挺……元气的?得亏今天还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来着。

知道了这样一件重要的事,明天该怎么调戏一下他好呢,叶修对自己有这样的念头完全不觉得奇怪。

他很快地喝完牛奶重新刷了牙,把暖气调低了一些,再次躺上了床。

 

这次不会做梦了,他想。

 

 

 

冬日清晨的气温总是那么低,起床也总是迫不得已。

方锐站在自行车边看了看时间,差不多到点了却还没看到叶修的人影。他无奈地给人拨了个电话,嘟了四五声对方才接起来。方锐说自己在停车场了,问叶修起床了没,说如果再不出发可能会迟到,毕竟这个点的交通也不大好。

对方声音低哑,慢慢悠悠地回答道:“嗯。”

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
方锐呆呆地捏着手机:“……”

 

又过了大概四五分钟,叶医生终于驾到。衣着勉强算是整齐,头发稍微有点翘,也还记得把钥匙递给方锐。 方锐看着叶修慢吞吞地摸进后座,靠上柔软的坐垫后立马闭上眼,一副“谁都不能阻止我再睡半小时”的样子。他莫名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,把自行车折叠起来放进后备箱,再次坐上驾驶位发动了车。

过了一会儿,也就开出去两三公里的样子,叶修突然冒了一句:“早啊。”

“早……你不是睡觉吗?”,方锐问道。

叶修嫌弃道:“你连暖气都不开这么冷你睡吗??”

方锐从后视镜里瞅着对方,没忍住地贫起来:“哦,反正我不冷也不困。骑车来的,现在热血沸腾。”

“那你很棒哦,方锐大大。”

“叶医生过奖了。开车不说话,说话不开车。睡您的吧!啪!”,方锐打开空调的时候还自带配音,把温度打高,又从内后视镜里瞥了瞥后座懒洋洋的家伙。

“退下吧,小方子。朕就寝了。”

“……我可去您的吧。”

 

车内的温度高了些,叶修闭着眼,也不知道睡没睡着。快到之前,方锐随口问了问附近有没有什么不错的早餐店,他骑车过来还没吃早饭。叶修一直以来虽然偶尔赖床,有时迟到,不过也还是都会吃早饭的,他指了指前面的街口,示意方锐在前边停车。

 

他们下了车,叶修领着他走进街边的一家早餐店,轻车熟路地在靠近柜台的桌边坐下。店面不大但十分整洁明亮。叶修伸手冲方锐指了指墙上的菜单,表示要吃什么随便点,叶总请客。

 

可以,还包早饭的活儿上哪找去。

 

方锐点了豆浆和小笼包,叶修点了粥和小笼包。店里人挺多,落座的很少,大多数人都打包带走了。老板娘百忙之中路过他们这桌,还是停下来瞅了瞅叶修,又耿直地打量了叼着半只小笼包的方锐,然后冲叶修点点头又回到了柜台前。

两个人吃东西的时候都意外地安静,不过方锐还是觉得叶修慢慢喝粥的样子简直像位大爷。

 

快吃完的时候,叶修去柜台结账。老板娘看着方锐,不知道跟叶修说了几句什么,瞬间燃起了方锐假死多年的好奇心,叶修还点了点头。

等叶修回到桌前,方锐挤眉弄眼地悄悄问他老板娘说啥了。

叶修戏谑道:“问你是不是我男朋友。”

在这样的一个瞬间,方锐简直感觉自己心里的问号都快从头顶上冒出来了,心道卧槽我没听错吧???方锐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的字面意思,然后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下。

 

“……你,是这个?”,他放下筷子伸出食指冲叶修弯了弯。

叶修面不改色地报出了一串数字,方锐的ZANK号。

然而对方对这串数字并没有任何熟悉感:“啥???”

叶修有点好笑地看着他:“你不也是?”

方锐突然觉得有点虚:“……这么明显?”

“推断出来的,毕竟我是心理医生。”

“……”

 

 

方锐下班回去以后,久违地戳了戳挚友吴羽策。

 “在吗?”

“干什么?”

方锐在经过长达五分钟的千挑万选后,终于选了一张满意的即时自拍发给吴羽策。

“我看上去Gay吗?”

“Gay啊。”

“真的假的??哪里Gay??”

“由内及外的Gay呗。”

方锐发了一个心碎的表情:“……真是Gay眼看人基,哎。”

吴羽策迅速指出破绽:“说得像是你是直男一样,你的良心不会痛吗?”

方锐接道:“不会啊。”

“那我改百度网盘密码了。你不要舍不得那8G的资源。”

“爸爸,我错了。”

“儿子乖。虽然我上个周才发现那8G被和谐了,但是这改变不了爸爸深沉的父爱。”

“看见那边那个门没有,出去。”